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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波府第二代的男子当中，如今除了两个常驻京师，其余四人都分散在各处，这次为了长兄的周年佛事，大家难得齐聚一堂，都换了素服坐在香案两侧，分别应酬前来吊唁的客人。杨延定从这一年的秋季就开始筹备法会，大到选寺院、延请阿阇梨，小到缮写经卷、供奉七宝，都是独自操办，并且坚持不肯让别人协助，法会开场之后他也没有休息过，现在撑着一股劲儿，与母亲一同趺坐在高座侧近的阴影处，揉搓了水精念珠，安静地聆听佛法。

今天的经论是从《妙音菩萨品》开讲，高座照例在说法前唱诵了四句回向偈，杨延定听着“愿以此功德，平等施一切，同发菩提心，往生安乐国”，这原本是常见的套语，现在却让他觉得有些异样，这一点异样没有躲过佘太君的眼睛，她等到僧众念诵陀罗尼时的空档，悄声问儿子：“阿永，怎幺了？”杨延定叹了口气说：“儿只是在想，兄长在生的时候，早已不以俗世为念，更加超脱了身后事，所以我现在为他办功德法会，到底为了什幺？”他母亲闻言，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回答了他的疑问：“你终于想明白了，阿永，延平于公于私，一世都尽到了责任，并且做得很好，除开那些身不由己的事，其他没什幺可遗憾的，走的时候也很坦然，所以这场法会，哪里是为了他呢？他并不需要这个。”她停了片刻，又说：“‘同发菩提心，往生安乐国’……这些讲经，明明是为了度脱你们这几个勘不破的痴儿啊。且安心受持佛法吧，也许将来总有一日，你们同生在九品莲台上，会再度重逢的。”杨延定听着这些话，心中大恸，再也忍耐不住，立刻要离开一会儿，躲到人后去掩饰戚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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