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低头跟着随行太监进入帝王的寝殿，先前侍寝都是在甘露殿内，而她常去的地方也就是御书房，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足帝王的住所长生殿。领头的太监转身道：“才人在外间伺候便可，内殿自有宫人负责。”武曌应是，大部分嫔妃侍疾都不一定能真正接触到帝王，因为皇帝的心腹太监们照顾人会更加周全。武曌微微擡头，看着殿内宫人们虽然来来去去，却十分安静，内殿那明黄色帷幔背后，躺着这万里江山的主人，她虽然看不清他现在的模样，但是能听见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偶尔能看见帷幕之中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武曌觉得有些恍惚，上一次见到这人时他还是孔武有力的，现在却如一个真正的风烛残年之人，在那病榻上苟延残喘，她自嘲地笑了笑，上一次，上一次是多久了呢，自己似乎也记不清了。

武曌蹲到一旁的小炉旁，拿起蒲扇看顾着炉上的药汤，这时只听到隐隐约约的一声太子殿下，转头果然是李治已经走了进来，他挥手让宫人们不必行礼，看到蹲在火炉旁的女子，不禁多看了几眼，然后径直走向太医低声道：“父皇今日如何了？”太医只是沉默地摇摇头，李治皱了皱眉，然后走向那内室。过了一会儿，李治走出来道：“武才人，父皇让你进去。”武曌愣愣地看着他，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李治轻轻地咳了咳，武曌方才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内室。床上的人呼吸粗重，脸上带着被疾病折磨的萎靡之色，头发也花白了许多，武曌看着床上的天子，心中百感交集。李治走到床前道：“父皇，武才人过来了。”床上之人的手动了动，武曌走上前去道：“陛下。”李世民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向床前的女子，不施脂粉却难掩国色天香，记忆中活泼热烈的少女如今更像是一汪沉静的湖水，他道：“媚娘......长.....大了。”武曌料想了千万种帝王见到自己的反应，却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那句话似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良久，又道：“下.....下去吧。”武曌依言退了出去，心中对帝王召见自己的态度却疑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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