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玉再醒来时，坐在床榻边服侍的人不是流火，而是九溪。

她今天穿得比册封大殿那一日还要朴素，挽了一个简单的狐尾髻，连簪子都是用的最寻常的桃木。

九溪的手边支了一个小火炉，上面的药罐里正熬着几味药材，火舌舔过药罐斑驳的底部，热浪随着那一层薄薄的瓷片传递到药罐之中，连带着药香也馥郁翻滚起来。

她拿了一把小蒲扇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那火炉扇着风，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想来是照顾了他一夜。

屋子里静得很，拭玉轻微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突兀，九溪听见声响就擡起了眼，刚好与拭玉的视线对上。

她显得有些激动，就连手上摇着扇子的动作都慢了一拍，“陛下，你醒了！”

“天后娘娘慎言。”拭玉纠正她，“当今天君陛下，乃是您的夫君惊宵。娘娘这番言论，被有心人听去了，怕是要惹祸上身。”

隔墙有耳，是该处处小心。

九溪果然敛了神色，但语气中仍是充满关怀，“玉夫人，你睡了许久了，感觉身子好些了吗？”

并没有。

拭玉心想。

他的头仍然是昏昏沉沉，声音闷得很。

但拭玉不想拂了九溪的好意，于是轻笑着点了点头，“辛苦娘娘照料一夜，我的确好多了，感觉身子松快得很。”

只是他一副面色苍白无力的模样，怎幺看都没什幺说服力。

九溪像是突然想起什幺一般，转身去掀药罐的盖子，“你瞧我都糊涂了，都还没喝药呢，哪里就能这样快地好起来，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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