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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准失去了唯一的至亲,收养他的表叔将他带到家里,但那却不是一个可以避风的港口。
误杀齐秀文的案子开庭之前,一波又一波的古惑仔拎着钢管在门口的水泥地上咯楞楞地滑过。
他还没长大就已经见识到世界黑暗的一面。
很长一段时间,齐准只要听到金属敲击的声音就会应激般地惊出一身冷汗。
那段时间是噩梦,表叔总是安慰他,案子了解就好了。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案子的了解不过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齐秀文案子一审还没结束,表叔就被控挪用公款,遭到逮捕,他被一个人留下。
齐准在警署、法院间来回奔波,十岁的孩子声嘶力竭之后也只能无奈接受法律援助的律师丢给他一句“证据确凿”。
法官的法槌落定之后,他成了妓女的侄子,罪犯的亲属。
同住一楼的孩子嘲讽排挤他,先前古惑仔来楼里泼油漆的罪也被隔壁邻居算在他的头上。
那一阵子,齐准甚至不敢出门,他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接受那些辱骂和殴打。
所以,救济福利署将他安置到教会学校,他只觉得解脱。
搬去教会学校之后很少能睡得安稳,咳嗽、翻身、哪怕是粗重的呼吸都能让齐准在浅眠中惊醒。
学校的管理严格,过了九点便统一熄灯,所以齐准的夜晚大都是在黑夜里睁着双眼数着数度过的。
齐准初时并不觉得难忍,但习惯渐渐成了疾病的开端,成了一种恶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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