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城中村苏醒的嘈杂声就透过破烂的门板钻了进来。温燃几乎没怎幺睡，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清醒。她听见楼下摩托发动又熄火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上楼，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陈烦直接在外面说，声音透过门缝，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不容置疑：“门。”

温燃拉开门。陈烬站在门口，脚边放着几块切割不齐的灰扑扑的铁皮，还有一堆螺栓工具。他换了件干净的旧背心，但身上那股子工地和汗水的粗粝味道没散。他扫了她一眼一—她身上裹了件普通的外套，遮得严实，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幺表情。

“你那破门，”他下巴朝旁边那扇裂了缝的木板擡了擡，“挡不住下一只苍蝇。”他弯腰，单手拎起一块沉甸甸的铁皮，动作利落，“让开点。”

他没问“行不行”，直接声明了接下来的进程。

温燃没说话，侧身让开。她靠在屋内唯一还算干净的窗边，看着他把那扇破烂的木板门整个拆下来，扔到楼道里，发出哐当巨响。阳光和灰尘一起涌进狭小的屋子。

陈烬开始干活。切割铁皮的噪音刺耳，焊接时的火花和焦糊味弥漫开来。他背对着她，手臂和肩背的肌肉随着用力而绷紧、贲张，汗水很快浸湿了背心，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强悍的线条。

屋里温度迅速升高，混合着金属、汗水和男人体魄的气息，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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