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过后，白昼越来越长，六点多的时候外面的天光还是大亮的，沉落的夕阳在山脊线上若隐若现，染红了半个城市。

谭明拎着手里的甜品站在门外，表情有些沉，因为他的口袋里折叠着一张纸，那是他下午咨询律师获得的离婚协议书。

下午在律师事务所，谭明低着头，听着律师逐条解释离婚后的财产分割。

他哑着嗓子，却十分坚定：“都给他，房子、存款、车…我啥都不要。”

律师推了推眼镜，没多问，只是在打印好的协议上添上了注脚。

净身出户。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补偿司然的方式。

谭明呼出一口气，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他自认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筋骨粗壮，手掌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痕，力气倒是够大，靠着扛大包、装卸集装箱，收入确实比普通上班族可观得多。

可也仅此而已，他的世界是汗水、柴油味和沉重的喘息，可妻子的世界呢，是带着墨香的书卷，是优雅流淌的琴音，是那些他念起来都拗口的外国作家名字。

司然，他的妻子，一个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梦境的人。

清瘦，白皙，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那双杏眼沉静如水，透着股书卷气的清冷和聪慧。

谭明第一次见到司然，是在市图书馆门口，司然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正要过马路，一辆失控的三轮车疯了一样冲过来，他当时刚下工，浑身脏兮兮的，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凭借着反应速度和巨大的手劲把司然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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