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十六年的第一道曙光，伴随着北境特有的凛冽寒风，缓缓爬上了北烬城的城墙。

原本连绵数月的战火在岁末年初之际，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雪而暂时熄灭。

城内的积雪被清扫到了路边，堆成一座座低矮的小山。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鲜红的桃符，虽然布料略显粗糙，却给这座冰冷的军事重镇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机。

林汐雪穿着一身玄色的狐裘大氅，沉默地站在王府的高阁之上。

她看着下方那些穿梭在街道上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不安。

爆竹声在远处零星地响起，沈闷且急促，听起来竟有些像远方的战鼓。

这就是萧烬遥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北境。

不是史书上几行冰冷的胜平记载，而是这些会为了半斤猪肉讨价还价、会为了新年添一件新衣而露出笑容的活人。

阁楼的木梯传来了沈重且有节奏的甲胄碰撞声。

林汐雪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萧烬遥今日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蟒袍，外罩金丝滚边的皮甲，显得英气逼人且威严不可侵犯。

她的眉宇间依旧锁着一抹散不去的疲惫，那是连新年的喜庆都无法抹平的沈重。

「怎幺一个人在这里吹风？」

萧烬遥走到她身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林汐雪露在袖子外的手指。

林汐雪转过头，看着萧烬遥那张清隽的脸孔。

在那顶雪帐里的疯狂与温存，仿佛还残留在彼此的气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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