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特展厅内的广播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在挑高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那机械而客气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闭馆时间已到，请各位游客依序离开。

原本簇拥在展柜前的人潮，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拨动，缓慢地朝出口汇聚。

皮鞋与运动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展厅里显得纷乱且沈重。

林汐雪依旧站在那枚白玉展柜前，身体僵硬得像是被冻结在了历史的琥珀里。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心跳声在耳膜里剧烈地跳动，震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道视线，让她产生了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错觉。

那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那眼底藏着的浓烈哀恸、压抑的狂喜与近乎毁灭的克制。

这让她本能地想要逃避，却又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想要伸手抓住对方的冲动。

她擡起头，视线再次扫向刚才那个女人站立的阴影处。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丝残留的、冰冷的空气。

几名穿着制服的保安，手持对讲机，正沿着展览动线缓步走来。

他们的身影在射灯下被拉得极长，像是在这座历史的坟冢中巡视的守墓人。

林汐雪有些恍惚地转过身，目光在稀疏的人群中疯狂地搜索。

没有，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那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都消失不见了。

还有那双仿佛看透了生死、看穿了轮回的眼睛，也像是幻觉般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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