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虽然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与潮湿。

事务所大楼底下的喧嚣暂时平息了一些，但那股红漆的刺鼻气味依旧通过门缝钻进室内。

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这条狭窄、破旧且充满生活垃圾的街道。

它的出现，就像是一把昂贵且锋利的解剖刀，生硬地切开了这里原本的贫瘠与市井。

车门打开，一双擦得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踩在了肮脏的水泥地上。

裴震远拄着一支镶金的黑色手杖，缓缓走下车，擡头看向这栋摇摇欲坠的旧楼。

他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威严的脸上，写满了对这片土地的厌恶与不屑。

「就在这种地方，浪费妳二十多年的教育吗？」

裴震远的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响起，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质疑的震慑力。

裴清岚正站在客厅里，用湿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门板上的红漆。

她的动作很慢，神情冷静得近乎麻木，指尖被冰水冻得有些发紫。

当那声手杖撞击地板的「咚」声传来时，她的背影微微僵了一秒，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没有转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动作，语气平淡如冰。

「法律在哪里，我的教育就在哪里。」

裴震远推开半掩的门，看着室内的一片狼藉，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环视着碎掉的玻璃、随处可见的旧卷宗，以及那间紧闭的、传出压抑气息的办公室。

「清岚，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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