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白蒙蒙一片，像把这方寸之地与外头血雨腥风的江湖彻底隔绝开来。

奉承允将那件已经破碎不堪的墨绿旗袍随手扔在带水的瓷砖地上，赤裸着精壮的身躯，抱着同样一丝不挂的陈欣跨进宽大的浴缸。热水没过两人胸口，带走了一部分事后的黏腻与疲累。

他坐靠在浴缸边缘，让陈欣跨坐在他腿上，背对着他。那只受伤、缠着湿透纱布的手避开水面，另一只生满老茧的大手则拿着柔软浴球，轻轻擦拭她背上那些被他刚才弄出的红痕。

「痛不痛？」他的声音贴在她耳廓，低沉又温柔，没了刚才的戾气。

陈欣摇了摇头，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轻声问：「奉生，你手上的伤……还疼不疼？」

奉承允轻笑一声，震得她背脊微微发麻。他停下动作，指尖缓缓滑过自己右侧胸口那条狰狞的黑白龙纹。

「这些不算伤。阿欣，你知道九龙城寨吗？」

他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我小时候就在那里长大。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法律，只有老鼠和瘾君子。我爸死得早，留给我的除了一身债，就是这个。」

他拉着陈欣的手，覆盖在龙纹下方那块凹凸不平的疤痕皮肤上。被利刃大面积砍伤后留下的增生疤，虽然被精美纹身遮住，摸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十四岁那年，为了保住半条街的收数权，我被人砍了十七刀。这条龙，是我上位后找名师纹上去的。不是为了威风，是想遮住这些丑陋的疤痕，告诉所有人——我奉承允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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