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温吃得很慢，很仔细。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甚至称得上优雅，与餐桌上另外三人死寂、僵硬的状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不时擡眼，目光扫过另外三人。周锐始终低着头，额前碎发挡住了眼睛。他只吃自己面前盘子里的东西，小口地，机械地，全程没有擡过一次头，没有看过任何人，包括裴知温。他握着叉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陈浩面前的粥已经快凉透了，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膜。他盯着那碗粥，眼神空洞，像是透过粥在看什幺别的东西。很久，他才像是终于接收到“吃饭”这个指令，僵硬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送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吞咽时喉结滚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吃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沙子。

赵子轩状态最差。他拿着叉子的手抖得厉害，叉子尖在煎蛋上划了好几次，蛋被切得乱七八糟，却始终没能成功叉起一块送进嘴里。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紧抿着，下巴的线条绷得死紧。

最后，他像是彻底放弃了，手一松，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把双手猛地收到桌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

“不合胃口？”裴知温放下咖啡杯，看向赵子轩，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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