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官宣仪式，家族会议，跨国并购谈判。裴知温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被工作抽打着，停不下来。

傍晚七点，他的专车驶入公寓地下车库。连续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谈判，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按压着眉心。

金丝眼镜被他取下，握在手中。

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那条纯黑色的真丝领带，是周锐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周锐当时说：“黑色衬你。”其实裴知温知道，周锐是觉得他平时戴的领带都太正经，太像“裴总”，不像“裴知温”。

司机停稳车，低声道：“裴总，到了。”

裴知温重新戴上眼镜，理了理西装下摆。

高定三件套，面料是顶级品牌的新季款，剪裁完美贴合身形。他推门下车，红底皮鞋踩在车库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双鞋是陈浩挑的。陈浩说：“红色鞋底，骚气，配你。”

裴知温当时笑了，说：“我是去开会，不是去走秀。”

但后来还是穿了。每次穿这双鞋，他都会想起陈浩说这话时，那双调笑的眼睛。

电梯直达顶层。指纹锁识别通过，门应声而开。

公寓里很暗。

没有开灯。

裴知温在玄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把公文包放在柜子上，往客厅走去。

他知道他们在。

空气里有他们的味道，一股更深的、属于他们的、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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