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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像无数根银针,从天顶直刺下来,砸在火车站的铁皮顶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声响。
月台的灯光被雨雾揉成一团昏黄,照得地面积水闪烁,像碎裂的镜子。
林薇提着那只陈旧的小皮箱,踩着湿滑的石阶,一步一步登上最后一班北上的卧车。
包厢只有两张上下铺,狭窄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空气里混着铁锈、潮湿木头,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一点油烟味。
她把皮箱放在下铺边缘,慢慢坐下。
旗袍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小腿上,冷得发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苍白,微微颤抖。
三天前,父亲在书房被枪杀的那一夜,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被父亲牵着写字的手,沾满了血,却什幺也握不住。
母亲在隔壁房尖叫。
然后,又是漫长的沉默。
家产被查封,亲戚避之不及。
她只带走两样东西——
父亲临死前塞给她的一本不起眼的账本,还有母亲留下的一点家私。
账本里,记录着上海滩半数军阀的贪污证据。
那是父亲用生命守住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她必须把它带到北方,交给叔父。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林薇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逝的雨幕。
雨水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水痕,像一道道泪。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场舞会。
灯光昏黄,爵士乐在空气里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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