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濠州城喧嚣了一整天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杨逍给张无忌和周芷若安排的住处，是城东一座两进的宅院。这里原来是一个本地富商的私宅，义军攻城时，富商举家逃了，宅子就空了。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天井里还种了一丛湘妃竹，月光底下竹影婆娑，倒有几分雅致。

周芷若坐在里间的铜镜前面。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把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映在模糊的铜镜里。她的穴道早就自行解开了，此刻行动自如，再不是前几日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可怜兮兮的阶下囚了。她慢慢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从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再从嘴唇滑到下巴。那动作又慢又轻柔，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铜镜里的那张脸，皮肤白皙，眉毛弯弯，眼睛又大又水灵，嘴唇不点自红。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是白天在张无忌身边时那种温顺娇弱的笑，而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得意和冷意。

「芷若，芷若。」她对着铜镜喃喃自语，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你这张脸，还真是好用啊。迷得他晕头转向，迷得他连自己姓什幺都快忘了。」

她凝视着镜中那张脸，眼神说不清是爱惜还是嘲讽。她摸了摸自己的颧骨，又摸了摸下巴的弧度，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像在拍一个听话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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