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儿的专题报道播出后的第三天——顾清河接到了他升任主任以来最重要的一通电话。

电话是从市委办公室转过来的——对方的秘书先打了过来——确认时间和地点——然后挂了。过了大概五分钟——电话重新响起——这次是一个低沉的、不紧不慢的声音。

「顾清河吗？」

「我是。」

「我是贺延龄。明天下午三点——文化发展研究中心——我女儿说你见过她。见面聊一聊。」

电话挂断了。没有寒暄——没有「你最近怎幺样」——就是一句话的时间和地点。

顾清河握着手机。

顾清河到文化发展研究中心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贺曼妮在一楼大厅等他——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没有化妆。

「我父亲在二楼——走廊尽头。」

她顿了一下。

「他不太喜欢别人迟到——你刚好准时。」

顾清河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开着。他走进去——一间不大的办公室。窗边站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没有穿西装外套。他背对着门口——正在看窗外的街道。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立刻转身。

「清河——坐。」

他转过身来。他的脸比顾清河想象的更普通——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学教工——而不是沧京城里传说中那个布局的人。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没有泡茶——没有倒水——就只是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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