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深秋来得格外早，灵云寺的后山已被一层薄薄的霜白覆盖。

这里清静，除了一日两次的晨钟暮鼓，便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啸声。

李芷薇住在一间偏僻的精舍里，门口有一棵古老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指向苍穹，像是死人的手指。

她没有剃度。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依然披散在背后，只是不再梳理，任由其自然垂落，像是一道黑色的瀑布，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干枯而毛躁。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长袍，没有系腰带，宽大的袍袖罩着她消瘦得惊人的身躯。

她每日除了打坐，便是对着那尊没有生命的佛像发呆。

寺里的小沙弥常常会惊恐地跑来告诉住持，那个住在精舍里的女施主，双眼常常一动不动地盯着佛像看上整个时辰，像是入了定，又像是已经死去多时。

谢无妄来了。

他没有穿往日那身显眼的玄色王爷朝服，而是换了一身低调的月白长衫，显得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站在精舍的门外，隔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静静地站着。

他的手擡起来，想要敲门，指尖在距离门板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种熟悉的怯懦感再次袭来。

他怕。

怕敲开这扇门，里面是一片死寂；怕看见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怕看见她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模样。

他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又站了两个时辰。

从日上三竿，一直站到日落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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