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过下去，谭闵珠或许真的能在“谭老师”和“谭闵珠”之间找到一个安全的平衡点——在学校里做那个站在讲台上稳如磐石的数学老师，在备忘录里藏着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答案。

两个身份互不干扰，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但生活不是欧几里得几何，平行线也会拐弯。

十一月的南城开始转凉。梧桐叶落了厚厚一层，铺在教学楼前的甬道上，踩上去沙沙地响，像走在时间的碎片上。操场边上的银杏树黄透了整片树冠，风一吹就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在晨跑学生的肩头和跑道的白线上。

高二（3）班教室里的空调从制冷模式切换成了制热，每天早上开机时都会发出一股烧焦灰尘的味道，学生们一边咳嗽一边嫌难闻，但谁都不愿意去关。

谭闵珠在这个月做了几件值得记一笔的事。

第一件：周一的优秀学生奖金到账了。她找教务主任磨了整整一个下午——不是哭穷，不是煽情，而是拿出了周一上学期期末和前两个月月考的成绩单、作业样本、以及一份她自己整理的“学生发展潜力评估报告”。数据详实，论证严密，连李主任看完都摘了老花镜问：“闵珠，你是不是教数学教久了，连做思想工作都跟写证明题似的？”最后学校批了每学期五百块的补助，剩下的三百块她从自己工资里补上，打到周一饭卡的匿名账户里。这件事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连周一也不知道，他大概以为是学校批了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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