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三天，南城没有下雨。往年六月总是闷热潮湿，今年却出奇地晴朗。

天蓝得不讲道理，白云一朵一朵堆在天边，像考试季教室里被叠成堆的试卷。

梧桐叶绿得发亮，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洒了一地光斑。

第一天早上七点，南城实验中学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家长们穿着旗袍、拿着向日葵——旗开得胜，一举夺魁——口号喊得震天响。

送考的公交车停在路边，车身挂着红色横幅，上面印着“南城实验中学高考送考专车”几个大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交警在路口指挥交通，偶尔有家长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一句“加油”，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谭闵珠站在校门口，穿着那件她特意为高考准备的红色衬衫。

这件衬衫她在衣柜里挂了整整一个月，上周才把吊牌剪掉——万一穿得太隆重，显得她很紧张；穿得太随意，又觉得不够重视。后来是陈畅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你穿红色好看”，她才下了决心。她还戴了陈畅母亲送的那只玉镯，镯子温润地贴着她的手腕，和他送的那枚银色素圈碰在一起，发出极轻极轻的脆响。

她手里拿着高三（3）班的准考证备份和一份手写的应急清单——备用文具、常用药品、考生特殊饮食需求——每一项都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处理预案。

“谭老师！”林知瑜从公交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T恤，胸口印着“考的都会，蒙的都对”，是她自己用熨斗烫上去的。她跑到谭闵珠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谭老师，我昨晚梦见我数学大题全做对了。醒来以后不确定是第一问还是第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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