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整栋高三教学楼空了。

走廊里不再有追跑打闹的脚步声，不再有课代表抱着一摞作业本穿梭的身影，不再有后排男生趁着课间五分钟冲去小卖部买烤肠的狂奔。

黑板上的倒计时停留在“0”，旁边还贴着赵一鸣那张“最后一天谁也不许哭”的便签，边角卷了起来，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教室后墙的愿望树上，四十二张便签纸还贴在枝丫间，有些已经翘了边，但一张都没有掉。

谭闵珠站在高三（3）班教室门口，推开门。空桌椅还保持着毕业典礼那天最后一节课的排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每张空桌上投下一小片光斑。靠墙第三排那张课桌的左上角，有人用铅笔写了很小很小的几个字——“谢谢谭老师”。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个字迹。

周一。

她用手指轻轻拂过那几个字，然后走到讲台旁，开始收拾最后的东西。

她把笔筒里干涸的红笔挑出来扔掉，把插在里面那支已经变脆了的粉色月季——上学期陈畅从花坛里摘的，被保安追着跑——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

把抽屉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发完的模拟卷按日期摞好，把墙上那张被晒得有些褪色的课表揭下来，折好放进纸箱。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傍晚。高三年级教师办公室也空了大半，物理老师的桌上堆满了实验器材，英语方老师的位置已经清空了，只留下一盆她养了两年的绿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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