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玹正歪在案后，嘴里叼着根银箸，百无聊赖地数着碟子里的花生米。他今日来赴宴，纯粹是为了多看那个人几眼，至于旁人，他懒得搭理。

那小校尉走到他案前，双手捧盏，嗓门大得像是还在军营里喊操：“二殿下！末将敬您一杯！末将早就听闻二殿下骑射了得，是条汉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不算失礼，甚至称得上恭维。柳昭玹挑了挑眉，他虽然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便懒洋洋地端起酒盏，朝他举了举，抿了一口。

那小校尉却不肯走，仰头灌完自己那杯，又凑近了一步，像是酒劲上头，说话愈发没遮拦起来：“二殿下，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末将瞧着殿下就觉得亲切——殿下跟那些装腔作势的文人不一样，痛快！实在！末将斗胆，想跟殿下多喝几杯！”

这话听着是夸，可仔细一琢磨，却是在暗讽二殿下不学无术、不通文墨，只配跟粗人为伍。周围几席的官员已经有人微微皱起了眉，朝这边看过来。

柳昭玹倒没听出什幺弦外之音，只觉得这人嗓门太大，吵得他耳朵疼，刚要开口打发他走，那小校尉却突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量，像是掏心窝子般推心置腹：“殿下，末将瞧着您面善，斗胆跟您说句实话。末将跟随顾将军多年，最敬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如今东宫虚悬，几位殿下各有各的好，可末将看着，有些殿下整天端着架子，谁知道肚子里有几两墨水。末将说句不该说的——殿下您若是有心，末将愿意替您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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