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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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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越香

桃园火车站后站是另一个世界。

前站是百货公司、连锁餐厅、排队等出租车的上班族。后站是铁皮屋、槟榔摊、蹲在骑楼下抽烟的移工。这里的招牌一半是中文,一半是越南文、印尼文、泰文,空气中飘着鱼露、香茅、棕榈糖的气味,混杂着机车废气和下水道的腐臭。

阿泰在晚上七点半抵达。

他换了一身装扮——深蓝色的工作外套,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巴的工地靴。头上戴着一顶旧棒球帽,帽沿压得很低,遮住了脸上的疤痕。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工地主任,或者某间小工厂的领班,完全融入了后站的人潮。

「越香小吃店」藏在一条窄巷里,门面只有两公尺宽,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半,「越」字闪烁不定。店里只有四张桌子,塑料椅、美耐板桌面、墙上贴着褪色的越南风景海报。一台老旧的电风扇在天花板上吱呀作响,吹不散空气中浓重的油垢味。

阿泰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两桌客人。一桌看起来是三个越南男人,穿着工厂制服,低头吃着河粉,偶尔用越南语交谈几句。另一桌是一个独坐的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瘦削,皮肤是东南亚人特有的蜜色。黑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五官很精致——高挺的鼻梁,略微上挑的眼角,嘴唇薄而紧抿。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外套,领口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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